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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无二”何宇轩

2015年06月11日 来源:《三月风》

 文 摄影_本刊记者 白 帆

“他是我们班的天神。”何宇轩的同学这么称呼他。“天神”这个词从动漫中来,代表着魔力无穷而且人类之力无可企及的人物——中学生对于一个自己崇拜的人往往用一个惊世骇俗的名词来称谓,虽然幼稚,但足以说明这个人在同学心里的地位确实非同一般。

在现实里,“天神”是经常飞来飞去的旅行达人,“天神”是人琴合一的钢琴王子,“天神”是眼盲心明的校园主播,“天神”是广州亚残运会上那个亲吻国旗的小旗手,他叫何宇轩。

一个从小就渴望把“盲”的标签努力甩在身后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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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赋成为向上生存的砝码

现年初一的何宇轩家在广州,出生两三个月的时候,母亲发现宇轩的眼睛不像孪生妹妹那样会追光,一家人急匆匆抱着他辗转广州、上海、北京多个医院,除了一张先天性视网膜发育不全的诊断书之外,这是一场失望之旅。“将来怎么办?”全家都慌了。

“她哭得可凶了,为了孩子的未来想了很多可能”,宇轩的姥姥回忆起自己女儿当时的窘境,一语道破真相,“一个盲孩子足以毁了一个家庭”。出生六个月的时候,喜欢唱红歌的姥姥意外发现,宇轩的节奏感非常好,“吹起小喇叭”——啪!“嗒嘀嗒嘀嗒”——啪!宇轩手里的小砂槌每次等到姥姥唱到尾音时即可甩出清脆的声响。细心的母亲发现了宇轩的天赋,心思为之一转,“这可能会是宇轩未来的出路”。在姥姥“革命歌曲三百首”的熏陶下,宇轩的音乐之路根正苗红。

母亲适时抓住了宇轩的天赋,与其坐等残酷的未来,不如一技傍身谋自立。也许是天意,宇轩的音乐天赋像一道从天而降的金光,抚平了家人心中的芥蒂。练琴!母亲把宇轩送到钢琴班,从摸盲文琴谱开始,慢慢听学,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宇轩一点点将越来越长的曲谱牢记在心。

如今,宇轩的家里摆满了多个国内国际的钢琴比赛大奖。 2010年1月他在参加德国“舒曼国际青少年钢琴大赛”,赛前德国评委都不知道宇轩看不见,他在赛场上跟健全孩子一同竞争,最后夺得A1组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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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宇轩的孪生妹妹何予熙是他在学校的“眼睛”,从小学到初中,
两个人一起学琴、一起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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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0年的广州亚残运会开幕式上,何宇轩作为护旗手深吻国旗的一幕感染了
无数观众。

随班就读的挑战

孩子慢慢长大,从嗷嗷待哺到咿呀学语,再到识谱弹琴、读书识字,宇轩的人生迎来最重要的一条分岔路:上盲校还是随班就读普通小学。盲人上普通学校面临的不仅是看不见的黑板,还有心理上需要跨越残健的鸿沟,面对未知的处境。

家人的意见出乎意料的一致:上普小。“在普通小学就读,才能让宇轩更好地融入社会。”宇轩的母亲连盲校都没有去考察,“家门口就有一所小学,先去问问吧。”母亲心里直打鼓,她唯一的自信就是宇轩拥有超常的记忆力,能为未来的竞争增加一点砝码。

妈妈带着宇轩找到校长,校长犯难,妈妈也犯难,谁都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对宇轩产生如何的影响:一个盲孩子随班就读的先例要在这里打破吗?

校方的谨慎出于理智,母亲的大胆更像一场赌博,对孩子前途的赌博。于是双方约定,以学期为界,如果不能跟上班级教学,立马退学。回想起那半年的纠缠,宇轩妈妈痛苦于心里的折磨,最怕接到学校电话,说孩子如何如何。

宇轩顶住了压力。他不仅成功留在班级,而且在成绩上让别人无话可说,名列前茅的成绩单刷新了所有人对盲人的偏见,甚至连同桌的妹妹都自愧弗如。别人用笔算,他用心;别人用手拿书来读,他用脑子背所有的内容。课后作业,母亲和姥姥轮流朗读题设,他做出回答,并由前者代劳誊写。考试的时候,他会和老师来到办公室,老师读题他回答,所有科目皆如此⋯⋯“如果没有学校的包容和特殊对待,没有宇轩的现在。”没有歧视的环境让宇轩的学校生活,撒起欢来。

在小学三年级前,为了让宇轩认生字,每晚姥姥都是用纸剪出一个个生字来,让何宇轩用手去摸,“到了四五年级,宇轩利用熟悉的偏旁部首来组合,才不用姥姥用纸剪字”。小学毕业,宇轩顺利升到了广州天河外国语学校——一所以外语教育见长的重点中学,身边的同学都是尖子生,即便如此,他仍旧能在班级中保证成绩前列——学校的特事特办精神再一次让宇轩一家感动不已。但宇轩也足够努力,宇轩的课桌除了水杯之外没有其他的课本,老师讲什么他听什么,实在看不见的板书,他就央求母亲买来网络课件,自己用电脑天天听,刚开始同步听,后来不过瘾,越听越超前,下个学期的内容都提前做好了预习,成绩自然优秀。

从小学到中学,何宇轩都是校广播站的广播员,小兄妹组合在广播站是搭档。每次广播前,母亲将写好的演讲稿一份给妹妹,一份念给宇轩让他背诵,唯一的区别就是妹妹看着稿子念,宇轩全部背诵,语气不急不缓,抑扬顿挫。

在教室墙上,挂了一幅凹凸不平的3D地图,宇轩喜欢在课间招呼同学过来,“你考考我吧,把我手放在哪,我告诉你是哪个国家。”百发百中的成功率,“天神”的称号不胫而走。

2010年7月,何宇轩应亚组委邀请,在上海世博会广东活动周中,在生命阳光馆演奏一曲《彩云追月》,技惊四座,时任广东省委书记汪洋在琴声的荡漾中,慢慢走到宇轩背后,宇轩似乎听到脚步,随口一句“领导来了没有”逗乐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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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开始上几何课,宇轩的姥姥煞费苦心地买来教学材料,亲自剪出几何图形
的样子,以便让宇轩能摸着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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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宇轩每天中午都会步行回家吃饭,家里的伙食比学校要好。


成长经历无可复制

2010年广州亚残运开幕式帷幕拉开一刻,捧着国旗出场、两次独奏钢琴,最后亲吻在国旗上,何宇轩用自己的表现证明盲孩子一样可以征服世界。

初中上完了,高中还上吗?宇轩妈妈很清楚,一个盲孩子能走到今天已然不易,走高考上大学这条路,还没走到最后宇轩可能就会被甩开很远——不是每所学校都愿意停下等着宇轩跟上来。因此,进入专业的钢琴学校学习音乐,从而将才华彻底发挥是一家人的期盼。“上帝对我很公平,虽然我的孩子看不见,但给了他一个聪明的大脑,敏锐的耳朵,还有一个健全的妹妹,并不亏欠他。”母亲知道宇轩的限界在哪里,他的经历可以记录,但绝不可能复制,宇轩的天赋独一无二,妹妹可以成为他在学校的“眼睛”,再加上姥姥是数学老师,母亲曾是广播主持的熏陶,以及学校全身心地接纳才成就了宇轩独一无二的盲童求学梦。

当下一次的抉择到来时,宇轩的表现值得再一次被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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