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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 听游天下

2014年09月03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盲人游戏《武士剑斗》,挥刀、格挡、劈砍、聆听,体验黑暗中的刀光剑影。

 
张平,32岁,视障者,“黑暗中对话”项目教练,听游网创始人,设计开发
《双雕傲江湖》《植物大战僵尸》等十余款盲用游戏。

文_张西蒙    摄影_张立洁 张西蒙

电子游戏是集视听为大成的一个艺术作品,随着科技的发展,体感也成为了一个组成部分,玩家们在用双手流畅地操控游戏的同时,还可以享受到逼真、震撼的视听效果。可是对于一些身体不健全的人来说,似乎玩电子游戏与他们有很遥远的距离,尤其是那些盲人们。

玩不了游戏,听声音也很有趣

“用上下键找到客户端,回车,切换到‘脱机’,按空格。找到‘设置’,再找到‘读取’,回车。从列表中找到文件‘双雕傲江湖(完整版1.0).mud’,打开后等几秒钟,会弹出对话框,按空格进入游戏⋯⋯”张平像孩子一般兴奋地介绍他开发的盲人游戏《双雕傲江湖》。32岁的张平是上海“黑暗中对话”工作室的一名盲人教练,同时也是业余软件设计师。

张平7岁的时候因为一种罕见的皮肤病导致全身溃烂,“高烧昏迷了好几天,醒来的时候眼睛就不行了。”生病后,他的视力逐渐下降直至完全失明,“彻底看不见之前我还能玩玩‘红白机’、‘任天堂’,像是《魂斗罗》《沙罗曼蛇》等游戏,后来视力下降基本没法玩了。”张平在家休养了近四年时间,之后进入盲校读完高中,考进华东师范大学特殊教育心理学专业,课余时间自学代码编程和软件制作。

“那段时间我很迷茫,同大多数人一样,迷茫的时候想找一个消遣排解的方式,而男生最好的方式就是去打电脑游戏,但是当时我们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那时国内市面上的游戏资源十分有限,而可供盲人使用的游戏几乎没有,这样的窘境使得张平等盲人玩家连“沉迷游戏”都成为一种奢望。

“听朋友在旁边玩《魂斗罗》和《超级玛丽》,感觉很有趣。记得有一个忍者的游戏,可以跳跃和开枪,最吸引我的是主人公掉进河里的声音,和正常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不一样,而且自己也能操作让他掉河里去,只是听声音,就觉得特别有意思。”另一位盲人玩家许禄说道。

 
不仅仅是PC端,智能手机的崛起也为盲用游戏的发展提供了可能,图为张平在使用手机玩盲用游戏。

盲用游戏新道路:玩家自制

1974年美国游戏公司雅达利推出一款名为《触摸我(Touch Me)》的音效街机游戏,成为了电子游戏发展史上的第一款对视障者友好的游戏。1998年,GMA Games公司推出一款面向盲人的动作射击游戏——《毁灭战士之影(Shades of Doom)》。这款游戏以层次感丰富的立体音效取代了文字游戏基于读屏的单一玩法,成为第一款真正为盲人设计的音效游戏。但是类似这样的游戏本身位列小众范畴,在当时从国外到国内的鸿沟又使其传播受到极大阻碍。无奈之下,很多盲人玩家才选择明眼人使用的游戏。

张平在2007年时接触到一款赛车游戏,名叫“Top Speed”。“这是一款盲用游戏,上下左右的键盘操作很简单,游戏中会有声音提示。”后来张平玩的游戏多了,知道有一种没有图像的文字类联网游戏——“mud游戏”,俗称“泥潭游戏”。mud程序有一些开源的代码群,于是张平萌生了一个想法:自己写代码、做游戏。

2007年初,张平写了一个以《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为蓝本的小游戏——《双雕傲江湖》试玩版,“形式很简单,制作也比较粗糙。”但游戏发布后,没几天张平的QQ就被挤爆了,“全国各地的盲人朋友,甚至在澳大利亚、日本等海外侨居的都联系我,向我表示感谢。有些人说,失明后再没碰过电子游戏,现在总算重拾儿时的欢乐。”此外张平还建立了“听游网”,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走上制作盲用游戏的道路。

在制作过程中,张平不断学习“C语言”“VC语言”等多种编程技术,因为没有专业指导,全靠网上搜罗教程自学,凭耳朵听成千上万行的代码。“因为是全新的尝试,我没有任何前人的经验可以参考,每天花6个小时泡在代码区。”

几个月后,《双雕傲江湖》完整版发布。“盲用游戏的设计思路遵循两点:键盘操作代替鼠标;文字和声音代替图像。”所以游戏的运行窗口是一行行文字,剧情、场景、对话、战斗,都是以文字形式加以描述。盲人玩家可以通过读屏软件将这些文字转为语音,边听边玩。

对于盲人玩家来说,玩游戏最大的难处除了图像的呈现,还有空间和整体性的把握。“现在大多数盲人游戏会把空间分成XY的坐标轴形式去表现。”整体的距离感、层次感对于先天失明的人就比较难理解,这样就要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在空间上做出提示。“除了坐标,还会不停地给出声音提示,比如左前方有东西,会让声道偏左。远近就会用声音的轻重表现,所以玩家会大致知道什么地方会出现敌人。”盲人需要一个焦点一个焦点去切换操作,线性地一点点熟悉每个页面,所以游戏体验感大幅降低。


能将文字转化为盲文的读屏机器,通过蓝牙与手机、电脑连接。但由于造价高昂,属于小众化产品。

游戏无障碍的科技起点

如何让游戏变得更加无障碍?一款名为《武士剑斗(Samurai Sword Fight)》的游戏给了张平很大启发。这款游戏本身是明眼人使用的,运行于ios手机系统。游戏内容是把iPhone当作一把剑,用不同的姿势格挡、攻击,同时会有语音提示。“击中对方会惨叫,我被击中手机会震动,血量不足会有声音报警等,设计很简单,却很有代入感,玩起来非常棒。”体感是未来盲人游戏发展的一个趋势,触觉上的震动可以大大增加游戏的体验效果。

BlindSide作为一款盲用游戏,融合了包括3D声音仿真增强器,虚拟空间模型和陀螺感应器等很多技术,创造出的独特体验让玩家“看到了空间音频技术成熟的机会。”

有一款国外开发的中文名为《地球拯救者》的明眼人使用游戏,发布了官方的盲人玩家插件。“这样的插件很难自制,即便有技术也没有接口,个人是难以实行的。”张平说,如果想让游戏在盲人玩家群体中得以发展,机构合作和赞助是必经之路:盲人设计思路和测试,游戏厂商负责制作,“这是最好的方式。”

“一个盲人妈妈玩过我开发的植物大战僵尸盲用版后,说她能陪自己的孩子打游戏了,有时候会让儿子戴上耳机去体验一下。甚至有玩家问我什么时候开发一下愤怒的小鸟盲用版。”此前,一位游戏杂志记者对盲人玩家做了深入的采访,引起了网易、CNN、CCTV等多家媒体的报道,“我和我的僵尸们上了央视。”张平笑着说:“我隐约感受到量变发生了质变,在游戏制作中仿佛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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